新華社記者李一博攝
新華網巴黎10月4日體育專電(記者張寒、張雪飛、周颯昂)4日的巴黎遠郊，薄霧籠罩下的羅貝爾－博班體育場等待著一場法國女足甲級聯賽的比賽；一位“耳順”之年的矍鑠老人早早來到這里，等待和他的朋友們告別。
這天晚些時候，法國人布魯諾·比尼就要坐上前往中國的飛機，繼續他與中國女足十幾天前剛剛開始的緣分。因為和新華社記者有約，他特意在舊舊的剪毛羊皮夾克下穿了紅色的中國國家隊隊服。
“不需要八年那么久”
話題便從“緣分”二字開始。“回想2007年，我執教法國女足國家隊的第一場國際比賽，對手就是中國隊。”布魯諾清楚地記得那場球是在法國的梅里尼亞克踢的，也記得那時的中國女足已不是他上世紀90年代執教法國女足國少隊、國青隊時那般世界一流強隊的水準。
“我看了今年女足世界杯的比賽，關注著中國女足現在這支隊伍的成長。”他說，“她們的成績不復當年輝煌，但我感覺得到中國足協想要她們重回巔峰、也愿意為之付出努力的心情。”
世界杯八強和亞洲第四，在布魯諾看來是中國女足身上的一對矛盾，前者是姑娘們付出巨大努力拼來的紙面成績，后者則說明了中國女足的真實處境和現實困難。
“目前看來中國女足只是‘中等’水平，要想拿到明年里約奧運會的入場券，她們需要在亞洲賽場攻克日本、澳大利亞和朝鮮隊三大強敵，而與此同時，還要提防水平不相上下的韓國隊，”布魯諾說。
那么，和中國足協簽訂了四年合同的布魯諾能親手把中國女足帶回巔峰嗎？可需耐心等待兩個周期？他的答復是，潛力巨大的這支隊伍完全可能迅速成長。“我認為需要的時間會比8年短。參加的高水平賽事越多，姑娘們進步就會越快。比如，踢進奧運會，能幫我們省不少時間。”
他不否認前任主帥郝偉著眼未來的籌劃令他可坐收周期“紅利”：“我看世界杯的時候就注意到，她們平均只有22歲，到2019年世界杯時正是運動巔峰期，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優勢。”
“缺點是太想踢好球”
從9月16日與中國足協簽約到現在，布魯諾和隊伍一起只待了五六天的時間，其中還包括與中國媒體見面以及觀看中國姑娘們與西班牙隊的兩場友誼賽。不過以他對女子足球的了解和熟悉程度，這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已足夠他完成對現在這支中國女足的初步畫像。
“首先她們有很強的優勢，例如耐力和跑動范圍，這些姑娘簡直像永動機一樣，能從始至終跑遍全場。”布魯諾說，“我認為這是一支很有熱忱的球隊，組織紀律性非常好。”
“而未來我們需要再有所加強的是爆發力、戰術和球員個人意識等方面的訓練培養。有的時候她們表現得太‘球員’了，太想要踢好球，然而從某些角度來說，這樣是危險的。”
他接著說：“總之，她們有很大的潛力待開發。我們會卷起衣袖，和球員們、和工作人員們一起努力。”
布魯諾稱，他的工作日程將從下飛機的第二天立刻開始，而第一周的安排是去觀摩中國女足的第二等級聯賽。
“蜜月期別盼我‘離婚’”
作為中國女足的第15任主帥、第三位外籍教練，布魯諾甫一登場便被中國媒體的一個尷尬問題砸中——你覺得你和中國足協的蜜月期能有多長。
“我在中國的第一場記者會上面對的頭兩個問題都是這個。”布魯諾帶著絲驚訝地說，“今天你們竟然也這樣問。”
瑞典女教練多曼斯基和布魯諾的法國同胞伊麗莎白帶中國女足的成績雖截然不同，但結局卻都是不歡而散。布魯諾當然了解這段歷史，但他表示一點都不擔心：“我和兩位女士的工作方法并不相同。如果沒有考慮這一點，我想中國足協不會要請我來擔任這個職位。”
“人們以為最美的一句法語是‘我愛你’，但我覺得是‘在一起’。”他說，“到了中國，我和我的兩個法國助手不會說，啊，我們什么都懂，你們得聽我們的。不，我是要去和中國的團隊一起工作的，不是去找茬的。我看中團隊，甚于看中球員，這是我的一貫作風。中國也有非常有能力的人員，我們要把大家的能力都匯集起來，擰成一股繩。”
他把和中國足協的關系比喻成婚姻，懇請人們別再叨念那些個“不和睦”：“那次新聞發布會上我的感覺是，我和中國足協剛‘結婚’，人們沒送來祝福，卻問‘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離婚’。不，我滿載著希望和善意去中國，這項工作并不讓我感到害怕，同時我也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人。”
問他對中方提供的工作條件是否感到滿意，布魯諾說：“非常滿意，非常非常滿意。”他喜歡執教中國女足這項任務本身所帶來的挑戰，喜歡中國隊比法國高的訓練頻率，甚至喜歡中國足協給他和兩名法國助手安排的每周兩次的中文課。“我個人的目標是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夠掌握15到20個最重要的中文足球詞匯！”
“既要追夢也要造夢”
中國足協在給他的執教合同里提了哪些具體要求，似乎是個相對敏感的話題。一直充分展示著法式幽默與親和的布魯諾此時露出了一絲狡黠。
關于里約奧運會，他說：“您想想看，如果我說‘我們會試著出線’，那么球員們會怎么想？她們會認為我不相信能出線。所以我說我們會努力去踢比賽。盡管我們在亞洲只能排到第四名，理論上并不是最熱門的球隊，但我們會努力去爭取亞洲僅有的那兩張奧運入場券。而在我看來，奧運會的第一輪比賽并不會比資格賽困難，對我們來說最困難的就是出線。”
關于“硬性指標”：“當然，我們每一年都會有相應的目標，這很正常。然而成績是一回事，整個球隊的良好運轉與團隊的良好合作是另外一方面。中國足協并沒有讓我‘必須’達到某個目標，但我們會竭盡所能實現。”
關于壓力：“現在這支隊伍還只是世界第15、亞洲第四，我并不是魔術師，我需要時間，我相信中國的民眾也知道他們還需要付出一定的耐心，我也相信人們能讓我們安心工作。”
關于四年任期能否“平安”渡過：“我想中國足協也會與我有一樣的想法，那就是一個法國教練帶領中國隊參加2019年在法國舉行的女足世界杯應該是件不錯的事情。”
拋開略顯急功近利的所謂目標，布魯諾適時告白了他的執教理想：“除此之外，我也希望我的執教成績單上有這樣的內容——帶領中國女足國家隊的姑娘們向高峰攀登，通過她們的表現讓足球進入更多中國年輕女孩的夢想名單，那樣中國會有更多的女足運動員，我們也能在挑選球員時有更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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